第 7 章 辅音手势（Consonantal Gestures）¶
Ladefoged & Johnson《A Course in Phonetics》(6th ed.) 第三部分·通用语音学 第 6 章扩展了"动力来源"（气流）与"声门状态"；本章扩展调音本身——世界语言中辅音的调音部位（targets）与调音方式（manners）远超英语。英语的唇舌动作只是其中一小子集。本章把 Ch1 的部位框架扩到 11 个部位，把 Ch1/3 的方式框架扩到塞/鼻/擦/近/颤/闪/边的全谱，并引入 apical/laminal、次要调音、双重调音等精细维度，最后给出辅音的八问完整描写法。 ⚠️ 符号说明：原书大量非英语 IPA 在抽取中乱码（ɸ β ʈ ɖ ɳ ʂ ʐ ɕ ʑ ç ʝ ɲ c ɟ x ɣ ɰ χ ʁ q ɢ ɴ ħ ʕ ɹ ɾ ɽ ʀ ʙ ɬ ɮ ʎ 等），下文已按标准 IPA 重建。
0. 本章主线¶
核心提醒（贯穿全章）：调音部位、方式都是手势（运动）而非静态位置。术语既指目标（上表面何处）也指主动器官（下表面何物朝目标移动）——这一点在区分卷舌音 [ʂ] vs 腭龈音 [ʃ] 时至关重要（目标相近，但主动器官分别是舌尖底面 vs 舌叶）。
两大块 + 一个总框架： 1. 调音目标（部位）：11 个编号部位，逐一看其在英语与他语中如何用于塞/鼻/擦。 2. 调音方式：塞（13 种释放类型）、鼻、擦（咝/非咝）、颤/闪/弹、边（四种 + 部位变体）。 3. 辅音八问完整描写法（Table 7.8 + 练习表）。
1. 调音目标（Articulatory Targets，11 部位）¶
术语 = 编号箭头：起点（下表面主动器官）+ 终点（上表面目标）。
(1) 双唇 Bilabial：英语有 [p, b, m]；英语双唇擦音只是 [f, v] 的变体。但 Ewe（西非）双唇擦音与唇齿擦音对立：[ɸ]（清）/[β]（浊）双唇，由两唇近合留缝发出（Ewe 自称 [ɛ̃βɛ̃]「Ewe」vs [ɛ̃vɛ̃]「二」）。Table 7.1 示 Ewe 四向（清/浊 × 双唇/唇齿擦音）。 - 舌唇音（linguo-labial）：Vanuatu 的 V'enen Taut 等，舌触上唇；记号 [◌̼]（海鸥状，置冠音符下）。例 [t̼atei]「面包果」、[nað̼at]「石头」。
(2) 唇齿 Labiodental：许多语言如英语有 [f, v]；但几乎无语言有唇齿塞音/鼻音（除作双唇音变体）。英语 /m/ 在 /f/ 前可成唇齿鼻音 [ɱ]（emphasis, symphony）。德语有唇齿塞擦音（双唇塞→唇齿擦）：Pfanne [ˈpfanə]、Pflug [pfluk]。
(3) 齿 Dental：英美式多有齿擦音 [θ, ð]，但无齿塞/鼻/边（除 [θ ð] 前的变体 eighth/tenth/wealth [eɪt̪θ, tɛn̪θ, wɛl̪θ]）。法、意语等的 [t̪, d̪, n̪] 是常规音位、非仅变体。腭图研究：约 1/3 加州英语者有齿塞音；过半法语者 /l/ 实为齿龈而非齿。Malayalam（南印达罗毗荼语）对立齿与齿龈辅音（Table 7.2）。
(4) 齿龈 Alveolar：英语及众多语言皆有齿龈塞/鼻/擦，无需赘言。
(5) 卷舌 Retroflex：多数英语无（印度英语是显著例外）。舌尖卷起向后，底面触/近齿龈后部。记号 [ʈ, ɖ, ɳ, ʂ, ʐ]。 - 卷舌是部位非方式（常见误解）：各部位都可做塞/鼻/擦等方式。Malayalam（Table 7.2）对立三个冠音手势（齿、齿龈、卷舌）+ 双唇、腭、软腭，共六个部位的鼻音对立。 - 因舌尖底面触齿龈后部，舌叶离上腭较远 → 舌呈凹形（Fig 7.2 [ʂ]）。学法：从 [s] 起，维持擦音噪声、舌尖缓缓后滑并卷起 → [ʂ]（听似 [ʃ] 但部位不同）→ 加浊成 [ʐ] → 做塞 [ʈa, ɖa]（注意给后元音起始一种 r 音色）→ 鼻 [ɳ]。 - 动态特征：卷舌塞音中舌尖前滑（龈后→更齿龈），故前元音 r 音色 > 后元音（Malayalam 亦然）。Fig 7.3 [kuɳɳi]：第三共振峰 F3 在卷舌音处降低（F3 下降是卷舌音的声学标志）。 - 印度北部（Hindi）卷舌舌尖仅略后于齿龈最突处；南印（Malayalam）卷得更后、舌尖底面触上腭。
(6) 腭龈 Palato-alveolar [ʃ, ʒ]：目标与卷舌相近（齿龈与硬腭之交），但主动器官是舌叶、舌前略隆起（非凹）（对比 Fig 1.10 [ʃ] vs Fig 7.2 [ʂ]）。两者最大收窄都近齿龈后部，但部位不同因手势不同。 - apical（舌尖）vs laminal（舌叶）：另一种区分卷舌 vs 腭龈的办法——都叫 post-alveolar（龈后），再注明舌的部分。卷舌 = apical post-alveolar；腭龈 = laminal post-alveolar。apical/laminal 也可用于齿、齿龈（Hindi 舌尖齿塞 vs French 舌叶齿塞；澳洲原住民语中此别极重要）。 - 英语腭龈音只有擦音/塞擦音 [ʃ ʒ tʃ dʒ]；法、意语有同/近位鼻音（常任意归为腭音；无已知语言区分腭龈鼻 vs 腭鼻）。 - 龈腭音（alveolo-palatal）[ɕ, ʑ]：IPA 列于"其他符号"，用于波兰语、汉语，似 [ʃ ʒ] 但舌前显著抬高、亦在龈后区。波、汉语有齿/龈、龈后（卷舌）、龈腭三套擦音。
(7) 腭 Palatal：舌前近/触硬腭、（多数人）舌尖在下齿后。与腭龈无清晰界。英语唯一真正腭音是 /j/（通常近音，hue 中可为清擦变体）。清腭擦 [ç]（hue [çu]；德语 ich [ɪç]、nicht [nɪçt]），浊腭擦 [ʝ]。学法：[ç]→加浊成 [ʝ]→抬舌前成塞 [c]/[ɟ]（舌尖始终下）→鼻 [ɲ]（French agneau [aɲo]、Spanish señor [seɲor]）。腭塞音稍少见（匈牙利语、Sindhi）；因舌前与硬腭接触面大，腭塞音形成与释放常不快、趋于塞擦化。
(8) 软腭 Velar：英语有 [k, g, ŋ]，但已无软腭擦音（不难做：从 [ak] 起、积压后略降舌 → 清 [x]，浊 [ɣ]）。例 Lakhota、德语 Achtung [ʔaxtʊŋ]/Bach [bax]、西语 jamás [xaˈmas]/ojo [ˈoxo]、pago [ˈpaɣo]（西语 [ɣ] 常不太擦，更准确用浊软腭近音 [ɰ]）。舌后 = dorsum（舌背），这些音称 dorsal（背音）。
(9) 小舌 Uvular：舌后抬向小舌（亦属 dorsal）。多数英语无。法语 r 常为浊小舌擦音 [ʁ]（rouge [ʁuʒ]，更像近音），清小舌擦 [χ] 是 /ʁ/ 在清塞后的变体（lettre [lɛtχ]——法语常有延续性同化）。小舌塞 [q, ɢ]、鼻 [ɴ] 见于爱斯基摩语、阿留申语等。Quechua（Table 7.3）对立软腭 vs 小舌塞 vs 腭龈塞擦，且有清不送气/送气/喷音三套。学法：从 [x] 舌再后滑近小舌 → [χ]，加浊 → [ʁ]，再做塞 [q]/[ɢ]、鼻 [ɴ]。
(10)(11) 咽 Pharyngeal 与会厌 Epiglottal：舌根或会厌后拉向咽后壁。多数人做不出此处的塞音；咽/会厌鼻音物理上不可能（如此深的闭合会阻断鼻气流）。但咽擦音 [ħ, ʕ] 可做，见于闪族语（阿拉伯语 [ħammaːm]「澡堂」、[ʕamm]「叔伯」）。各闪族语调音差异大（有用会厌、有用咽），收窄度差异大（许多人几乎无摩擦 → 实为近音）；浊咽擦常带大量喉化（嘎裂声），因咽部收窄也致喉部收窄。闪族语不区分咽 vs 会厌擦音，但高加索某些语言（Agul）对立清咽 [ħ] 与会厌 [ʜ]。入门阶段能做出咽或会厌擦音之一即可。
双重调音（同时两手势）： - 唇软腭音（labial-velar）：英语 [w] 同时双唇接近 + 舌后接近软腭。Yoruba、Ewe、Tiv 等西非语有唇软腭塞音 [k͡p, ɡ͡b]（Yoruba [ak͡pá]「臂」、[àɡ͡bà]「成人」，两闭合几乎同时）。学法：从双唇搭嘴音（吻声但唇压平）起，减弱吸吮成分 → 唇软腭塞音。 - Table 7.4 汇总所有已讨论的鼻/塞/擦符号（除会厌音）。
2. 调音方式（Types of Articulatory Gestures）¶
2.1 塞音（Stops，13 种类型，Table 7.5）¶
前七种已在 Ch6 讨论：(1)浊 b、(2)清不送气 p、(3)送气 pʰ、(4)气声/嗓音化 bʱ、(5)内爆 ɓ、(6)嘎裂/喉化 b̰、(7)喷音 kʼ。
后六种释放/复合类型： - (8) 鼻释放（nasal release）：英语词尾 hidden/sudden；他语可在词首（俄语 [dno]「底」）。 - (9) 前鼻化塞音（prenasalized [ⁿd]）：与鼻释放相反——口闭合先成、软腭降 → 短鼻音 → 软腭升成塞 → 释放（降舌尖）。非洲语多见（Swahili ndege [ⁿdeɡe]「鸟/飞机」；正字法≈宽式 IPA）。注意初始鼻成分要尽量短、不成独立音节。 - (10) 边释放（lateral release [tˡ]）：英语 little/ladle；他语可词首。 - (11) 喷音边释放（ejective lateral release [tˡʼ]）：Navajo [tˡʼeˀeʔ]「夜」（塞闭合 + 喷音机制 + 降舌侧边释放）。 - (12) 塞擦音（affricate [ts]）：英语词首只 [tʃ dʒ]；Cockney tea 略塞擦 [tˢeɪ]；德语齿龈塞擦 [ts]（Zeit）、双唇塞擦 [pf]（Pflug）。 - (13) 喷音塞擦（ejective affricate [tsʼ]）：Navajo [tsʼaːl]「摇篮」。
2.2 鼻音（Nasals）¶
如塞音可清可浊（缅甸语有清鼻音）。清鼻音较罕，无专用符号，加清化符 [◌̥]（m̥ n̥ ŋ̥）。
2.3 擦音（Fricatives）¶
产生湍流的两种机制：(a) 气过窄缝（如 [f]）；(b) 气经窄缝加速后冲击锐缘如齿（如 [s]）。因有两种机制，擦音种类多于塞音或鼻音（Table 7.4：10 对擦音 vs 7 对塞音、8 个鼻音）。
- 传统分槽状（grooved，如 [s]，舌成槽、气走窄道）vs 缝状（slit，如 [θ]，舌平、气走宽缝）——但所知不足以普遍套用，且对唇/舌后擦音无关。
- 更好的分法：按听觉分咝音（sibilant）vs 非咝音。[s, z, ʃ, ʒ] 是咝音——比 [f, θ, v, ð] 在更高音高有更大声学能量（更响）。
- 语言的音模式常源于听觉属性：英语复数构形需咝/非咝之分——以咝音 [s ʃ z ʒ]（或含咝擦音的塞擦）结尾的词（kiss/dish/church/maze/rouge/judge）复数加一音节（英语不喜两咝音相连，故插元音）；非咝音结尾（cliff/moth/dove/lathe）不加。
2.4 颤音、闪音、弹音（Trills, Taps, Flaps）¶
- 颤音（trill [r]）：世界语言中字母 r 最常见的发音（故 IPA 用常见的 [r] 表颤音、用异形 [ɹ] 表英语异常的卷舌近音）。冰岛语对立长短颤音（Fig 7.4：短 [r] 一次接触、长 [rː] 三次接触）。颤音由气流空气动力学驱动舌尖振动（如声带振动由气流驱动），即便单次接触的短颤音，其运动也不同于闪/弹音。
- 闪音（tap [ɾ]）vs 弹音（flap [ɽ]）：闪音=舌尖上下单次接触齿/齿龈、原路返回；弹音=舌尖先卷起后（卷舌式），返回时由后向前掠击龈后部。区别在运动方向（弹音后→前、闪音上下），非确切接触点。弹音典型为卷舌，但也可在其他部位。
- 美式英语：latter/ladder/tanner 中 /t,d,n/ 常规为闪音；dirty/sorting（重读音节有 r 音色元音）中为弹音（舌从卷起前移掠击）。
- 英语颤音罕见（舞台苏格兰腔的颤 r 不典型；苏格兰 /r/ 更可能是闪音；美式 petal 中间的浊齿龈闪音，爱丁堡人听来像他说的 pearl）。
- r 类符号（Table 7.6）：[r] 浊齿龈颤、[ɾ] 浊齿龈闪、[ɽ] 浊卷舌弹、[ɹ] 浊齿龈近音（英语 red）、[r̝] 浊齿龈擦颤（捷克语，[◌̝]=抬高/更擦）、[ʀ] 浊小舌颤、[ʁ] 浊小舌擦/近音、[ʙ] 浊双唇颤、[ⱱ]（或 *）浊唇齿弹。
- 西语对立 perro [pero]「狗」/ pero [peɾo]「但」；Tamil、Hausa 还区分齿龈闪 vs 卷舌弹；颤音可带摩擦（捷克 [r̝]）。
- 学颤音：舌松置于上门齿后、极轻触齿龈，气吹过使其振动；多数人易先做清颤再加浊；颌近合留约 5 mm；失败多因舌叶太僵。
- 双唇颤 [ʙ]（Kele、Titan，巴新；Titan [mʙulei]「鼠」，唇松合做 [m] 再吹开）；唇齿弹（Margi，无 IPA 符，用 * 自定义——Table 7.6 借此示范如何为无符号的音记音）。
2.5 边音（Laterals）¶
Ch1 把 lateral 当方式，实为过度简化：中央/边的对立可叠加于各方式 → 边塞、边擦、边近音（边近音最常见）。 - 英语唯一边音位 /l/（英式变体：led 的 [l] vs bell 的 [ɫ]；美式词首 [l] 比英式更软腭化）。英语 /l/ 气无摩擦自由流出 = 浊齿龈边近音（对比 [ɹ] 浊齿龈中央近音）。 - 四种边音：浊齿龈边近音 [l]、浊齿龈边擦音 [ɮ]、清齿龈边近音 [l̥]、清齿龈边擦音 [ɬ]。 - 清化英语 [l] 易得边擦音（声带分开气更快、在舌侧与侧齿间成擦噪声）；要做非擦的清边音须把舌侧移离齿。 - 无语言对立后两者（清边近 vs 清边擦），但有语言区分前三者：Zulu 三向对立（Table 7.7 第一行：[l] [ɮ] [ɬ]）；鼻后清边擦可成喷音；末例为清软腭边喷塞擦（软腭边符 [ʟ]）。Welsh [ɬan]「教堂」。 - 中央/边可叠加其他方式：颤音恒中央，但弹音可中央可边（边弹 [ɺ]，见于不分 /r//l/ 的日语；Chaga 三向区分）；塞音的边塞/边释放（little；Navajo 边喷音 [tˡʼ]）；搭嘴音的中央 [ǃ] vs 边 [ǁ]。 - 边音的部位限制：一般用舌尖/叶/前 → 齿（Malayalam/Toda）、齿龈（英语）、卷舌（Malayalam）、腭（意大利语 [ʎ]：famiglia [faˈmiʎʎa]、figlio [ˈfiʎʎo]；西语区分 [ʎ] pollo vs [lj] polio）；软腭边音存在（Zulu 非对立、Mid-Waghi 对立）；卷舌边音 [ɭ]。
2.6 调音方式总表（Table 7.8）¶
| 方式 | 简述 | 符号 |
|---|---|---|
| 鼻（塞）Nasal | 软腭降、气从鼻出；两器官完全闭合 | m, n, ŋ… |
| （口）塞 Oral stop | 软腭升成 velic closure；两器官完全闭合 | p, b, t… |
| 擦 Fricative | 两器官收窄成湍流 | f, v, θ… |
| 近音 Approximant | 两器官接近但不致湍流 | w, j, l, ɹ… |
| 颤 Trill | 一器官被气流驱动振动 | r, ʀ, ʙ |
| 闪 Tap | 舌尖单次击上腭 | ɾ |
| 弹 Flap | 一器官掠过击另一器官 | ɽ, ɺ |
| 边 Lateral | 中央阻塞、气从侧出 | l, ɬ, ɮ, ɺ, ʎ, ǁ |
| 中央 Central | 气从中央出 | s, ɹ, w… |
中央/边单列,因其可与上半表多种方式组合。
3. 辅音的八问完整描写法¶
定义一个辅音可能需回答八个问题（练习表）：
- 气流机制（airstream）：pulmonic / glottalic / velaric
- 气流方向（direction）：egressive / ingressive
- 声门状态（glottis）：voiced / voiceless / murmured / laryngealized / closed
- 舌的部分（tongue）：apical / laminal /（无）
- 主要调音部位（place）：bilabial…labial velar（11 部位）
- 中央/边（centrality）：central / lateral
- 口/鼻（nasality）：oral / nasal
- 调音方式（manner）：stop / fricative / approximant / trill / flap / tap
Ch9 会看到辅音更复杂——除主要手势的全部特征外,可能还需提次要调音（secondary gestures）如附加唇圆。
示例描写（练习 A 思路）： - [b] = 肺气·呼出·浊·（无 apical/laminal 必需）·双唇·中央·口·塞音 - [tʰ] = 肺气·呼出·清（送气）·舌尖/叶·齿龈·中央·口·塞音 - [tʼ] = 喉气·呼出·清·齿龈·中央·口·塞音（喷音） - [ɬ] = 肺气·呼出·清·齿龈·边·口·擦音 - [ǃ] = 软腭气·吸入·（清）·齿龈后·中央·口·塞音（搭嘴） - [ʀ] = 肺气·呼出·浊·小舌·中央·口·颤音
尚未细论的辅音是近音：齿龈近音（中央 [ɹ]、边 [l]）已论,但 [w, j]（wet, yet）这类半元音/滑音（semivowels/glides）留待理解元音后再议。而描写元音须先离开发音语音学、进入声学语音学（Ch8）。
4. 本章速记总表¶
11 个调音部位：双唇 → 唇齿 → 齿 → 齿龈 → 卷舌 → 腭龈 → 腭 → 软腭 → 小舌 → 咽 → 会厌（+ 双重调音的唇软腭）
部位关键区分： - 卷舌 [ʂ]（apical 龈后,舌凹,F3 降）vs 腭龈 [ʃ]（laminal 龈后,舌隆） - apical（舌尖）vs laminal（舌叶）可跨部位用 - 咽/会厌只能擦/近音,不能塞/鼻
调音方式全谱：塞（13 类释放）· 鼻（可清 [◌̥]）· 擦（咝 [s z ʃ ʒ] vs 非咝；驱动英语复数构形）· 近音 · 颤 [r ʀ ʙ] · 闪 [ɾ] · 弹 [ɽ]（方向之别）· 边（近 [l]/擦 [ɬ ɮ]/弹 [ɺ]/腭 [ʎ]/软腭 [ʟ]）
新增符号：ɸ β ɱ ʈ ɖ ɳ ʂ ʐ ɕ ʑ ç ʝ ɲ c ɟ x ɣ ɰ χ ʁ q ɢ ɴ ħ ʕ ʜ k͡p ɡ͡b ɬ ɮ ʎ ʟ ɺ ɭ；变音符：齿 [◌̪]、舌唇 [◌̼]、抬高 [◌̝]
辅音八问：气流·方向·声门·舌部·部位·中央/边·口/鼻·方式
5. 章末练习概览（原书 Exercises A–D + Performance，供自测）¶
本章起练习偏向大型项目（如为某语言或某口音/儿童言语做语音描写,仿 IPA 的"Illustrations of the IPA"四到六页格式）。课堂练习要点：
- A：用八列各一术语完整描写 [b]、[tʰ]、[tʼ]、[ɬ]、[!]、[ʀ]（参上 §3 示例）。
- B：列五个不可能的术语组合（如"咽鼻音"——物理不可能；"清浊同时"——矛盾;"软腭气呼出"——无已知语言;等）。
- C：不计次要调音与塞擦音,Ch2 中有一个辅音无法用八列描写——即 [w]（双重调音唇软腭,需两个部位);补救:承认双重调音、用两部位标注。
- D：本章中还有哪些音无法用八列单术语描写——同样是双重调音（如唇软腭塞 [k͡p ɡ͡b]）及带次要调音者（如唇化、软腭化）。
- Performance：在 [tA] 与 [ʈA] 间练一系列不同部位的清塞音,用 [◌̟]（更前）[◌̠]（更后）标注 [t̪̟a, t̪a, t̟a, ta, t̠a, ʈa, ʈ̠a];浊塞、鼻音、[s] 型咝擦同法（注意可做齿咝擦 [s̪],但真正的齿间咝擦不可能）。
注：本章练习重在亲身产出大量非英语音类并按八维描写;A 类有标准答案（八列对照）,B/C/D 考查对"不可能组合"与"双重调音例外"的理解。